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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Apr
在我见过的所有Google地图API的应用中,最贱的一个:
作者叫艾丽卡·史密斯,按照这篇中文翻译稿的介绍,她是这样出场的:
本周一,对Tampa论坛报业集团的1326名员工来说,是一个黑色星期一。集团宣布将通过买断的方式裁员50%,裁员对象包括卡帕论坛报、电视台以及下属的一些小报纸的员工。即使员工不接受买断,也将通过解聘的方式实现裁员目的。另一家报社San Jose Mercury News的设计师Martin Gee心怀悲伤地记录下了经过几轮裁员之后报社的悲惨情境,空荡荡的编辑部,残留的痕迹——他写道:“最后一轮裁员深深地伤害了我。”在其中一张被扯去名牌挡板照片旁,文字说明是:Rich Ramirez在裁员之后自杀了。
据ASNE统计,过去一年,美国编辑部人员的数目已经下降4.4%,是过去30年以来最大的降幅。仅2007年11月一个月,就有305人被迫从编辑岗位上离开。
在这种血雨腥风中,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编辑部里留下来?
Tampa论坛是较早展开媒介融合实验的报业集团,他们的平面媒体、电视台以及网络都整合在一起运作,这次裁员并没有看到他们网络媒体的人员被裁掉。
Erica Smith原本是报纸里的一个记者,但是她学习多媒体技术,目前已经将自己的身份转换成了多媒体设计师,为网络制作多媒体图示……
“原本是报纸里的一个记者,但是她学习多媒体技术,目前已经将自己的身份转换成了多媒体设计师……”这种句式感觉好熟悉,仔细一想,这不是麦太教育麦兜的语录吗?
“从前有个小朋友撒谎——有一天——他死了……从前有个小朋友很用功念书——长大之后——他发财了……”
那篇中文翻译稿,错误百出。以上面那句话为例:这位姑娘,原本不是报纸里的一个记者,是一个美术编辑;她也不是在Tampa论坛报工作,是在《圣路易斯邮递报》工作;她学的也不是多媒体技术,而是网页编程技术,所以目前的身份自然也不是转换成了多媒体设计师——她目前的身份仍然还是报纸的美术编辑。
看看人家美国报界,都死人了,都“血雨腥风”了,还以这样的态度来制作内容,今时今日,这样的服务态度可不行了。
稍微Google一下,找到了原文出处,一位叫罗伯·蒙哥马利的报纸视觉编辑写的Blog,很煽情,分上下两篇。上篇是《记录美国报业裁员后报社的惨况》,下篇是《图像讲述美国报业裁员的心酸》。这俩标题是我随手翻的,没能表达出原文那种悲凉感。看看这张图片就知道了:

旁边的文字是:他在最后一轮裁员后自杀了。
相比之下,艾丽卡·史密斯则充满阳光气息。这位姑娘1999年毕业之后,经历颇丰,有简历为证。在整个从业期间,她一直在各种地方报纸担任头版美术编辑等职,自觉的危机意识驱使下,积极学习新媒体技术。目前除了完成报纸的美编工作外,主要干两摊子事:在新闻从业员中推广对Twitter这种Mini Blog的应用;糅合各种网络应用,开发新的产品,譬如美国报业裁员地图。
在她制作的“报业裁员”网站上,数字触目惊心——去年全年,美国报业被裁2185人。
罗伯·蒙哥马利是在4月13日,当时援引“报业裁员”网站上的数据,今年以来,已有1711人被裁。
到我写这篇东西的时候,被裁人数已达1863人。4天来,就有152人被开掉。
这样的惨况,会首先出现在中国哪家报纸?
跟很多同业谈起这类话题的时候,乐观者往往坚信,仍有报纸最终会生存,而且阅读报纸会成为一种有格调的生活方式。
这个观点我同意,但放在衡量报业的视野下,几乎不具说服力。
我常打的一个比方是,手工皮鞋曾经统治整个制鞋业,流行用机器来制鞋之后,仍有手工皮鞋的作坊生存,并且成为很拽很有格调者的选择。但问题是,在大批制鞋者失业,大批鞋厂关门的情况下,哪家鞋厂能保证自己就是那顽强生存的几家之一?那位制鞋师傅能保证自己是最后仍然能有工作的师傅之一?
基于危机意识,在XahuiX(他也是由平面美编成功转型的网络视觉编辑)帮助下,我在自己这里把美国报业裁员地图复制了一份,等有空的时候,再做成中文版。
8 Jul
昨天,我写了“BBC与政府的游戏,是风格不是生理缺陷”之后,王正鹏的回应很快:
如果英国政府或议会的人不威胁削减BBC的拨款,不发出威胁说要讨论是否要取消收视费的话,如风端所说,现有的架构确实是一个有社会公共利益关怀的政治产物. 我尊重BBC作为媒体的社会诉求.但如果把它作为一个”经济实体”或经济学意义上的运营实体来看,我们又很难确认保证这种公共利益的内在机制究竟在 哪里.因为它毕竟在英国是一个公共部门,而不是一家公司.有一点像中国的事业单位.如果只是凭自由的传统与价值观,以及一个认真而敬业的队伍的话,这样的 精英新闻主义终究要落到一个万历十五年式的悲情结局.
对英国政府和议会在Licence Fee上的动作,我觉得不用太担心,没有任何一方希望取消License Fee的情况出现。
一旦取消License Fee,政府手里制衡BBC的最后一点法宝就没了,商业电视台找起政府的碴来,更加肆无忌惮,看看美国的情况就知道了。
商业电视台也不愿意。别看默多克老是对BBC唧唧歪歪的,如果真要取消License Fee,把BBC从“公共电视台”往“商业电视台”的火坑里推,丫第一个跳出来去游说阻止。
原因很简单,BBC由于有License Fee,是不拉广告的。最酷的一个案例是,《反恐24小时》号称实时电视,每集一小时,实际上只有50分钟左右,制作的时候已经预留好了广告时段。结果BBC放的时候,由于不播广告,怎样保证“实时”就成为一个大难题。
试想,把这样一个观众群巨大却又不拉广告的物体推向市场,最害怕的是谁?反正不是BBC自己。
在这个问题上,央视10多年来已经做了一次示范。
现在大家老说央视垄断云云,或者说央视作为国家机构如何如何。其实有多少人知道央视一年的财政拨款是多少?最新的数据我没有,1994-2005那十多年里,央视每年的财政拨款是3400万。丫们怎么开销这笔钱,我们外人不得而知,但至少知道一点,这笔钱养养一年播出365天的《新闻联播》以及应付两会特别报道之类的政治任务,估计都未必够。
也正是从1994年开始,央视开始搞一个奇特的产品——“标王”,把全国电视上最黄金的时段拿出来吆喝。第一年就卖了3000多万,第二年卖出6000多万,之后就没下过亿。
央视的怪就怪在,说丫是商业电视台吧,每年还有鸡零狗碎的一笔财政拨款,而且广告收入不用交税;说丫是国家单位吧,丫们卖着中国最贵的广告,还变着法子捣腾短信收入。
这种不干不净不爽快的状态,可能才是BBC最大的威胁。也就是削减License Fee,让丫们不能维持现有的制作水准,但丫们又不像中国同行一样厚脸皮(这不是央视一家的问题,中国的电视台和报纸,基本上都有这个问题,企业/事业的身份不弄清楚,媒体只能像婊子一样活着,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区别而已)。BBC收了公众的钱,就不能卖广告了。但这种状态始终会有一个度,超过底线,BBC会谋求放弃“公共电视台”身份。
削减License Fee,是政府手中的力量,但BBC始终保持着放弃License Fee,走向市场的可能性,这是他们手中的力量。我觉得制衡的力量始终在,就是看游戏具体会怎么玩而已,不用太担心。
7 Jul
我订阅了王正鹏的Blog“财经夜谭”,能够经常在那里看到来自英国媒体数字化变革的动向。
作为忠实读者,我觉得他一直对BBC存在偏见。
譬如这篇里:
老牌电视商英国广播公司在这方面投入了最多的精力,也想作一个数字化转型。这样一家还吃着收视费的国有事业单位,努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互联网青年,真是不容易。
再譬如这篇里:
对于英国人来说,走这一步不容易,它要冒着英国公众责备它滥用纳税人权利的危险,因为BBC没有广告,全凭吃每月的强制行服务费为生。
最新的这篇《英国式的新闻管制,不是风格是生理缺陷》,更是以BBC为例,批评所谓的“英国式新闻管制”。这篇Blog,与BBC相关的好几个判断,与我所知的不太一样。
首先是2004年BBC总经理戴克下台的事件。事件中,的确有英国政府向BBC施压,BBC的老大也确实下台了,但并不能因此就说“,摄于政府的淫威,它的大老板只能下课.钱在人家手上,还能说得清理吗?”
我们在2004年做过BBC老大下台的题目。戴克之所以下台,最关键的原因是BBC在新闻操作层面被政府逮住了小辫子。BBC处理武器专家凯利的新闻时,在引用新闻源和核实新闻事实方面,确实有缺陷,这是当时英国新闻界和BBC自己都坦陈的,所以BBC宣布对英国公众表达了“毫无保留的致歉”。这跟钱在谁手上的关系不大。虽然从来没有捣腾出水门事件这个级别的舆论监督案例,但BBC一向不甩政府,经常给政府找麻烦,双方关系颇紧张,自己身上出了篓子,老大鞠躬下台是最合理的结果。即便在当时,全球新闻界对BBC都普遍持同情态度,时隔多年,当时事件的细节可能逐步为人们淡忘,但恐怕不能简化成迫害与被迫害的关系。
另一个是BBC对流行音乐的态度。BBC在上世纪的确拼命播古典音乐,不太播流行音乐。但这与BBC创始人雷夫确立下的方向有关。音乐厅的消费水平与普通观众的承受力相差太远,大量英国公民根本无法接触到古典音乐。这就可能令大量公众丧失了解和喜欢一个可能是“美好”的事务的可能性。谁都知道凑流行文化的趣最能叫座,吸引听众/观众。但BBC的目标不是盈利,而是公众利益。这种取舍很容易引起争议,尤其对中国人来说,因为我们已经被“这样对你最好”、“这最符合人民利益”之类的幌子忽悠了太多年,对这种东西容易产生先天的抵触和反感。
对中国人来说,最难理解的是BBC“公共电视台”的身份。多年的国情,令我们已经习惯了简单的“公-私”二分法。“公”是政府的,“私”是自己的,非此即彼。“公共”或者“公众”的概念,像婊子一样,没有正主,经常被两边随便拿来利用。
兑现在“公共电视台”的定位上,国内很多媒体会把BBC归为“政府的电视台”。这样写的时候,编辑记者可能脑海里会浮现出“中央电视台”的影子。2004年的时候,很多媒体报道BBC老大下台事件时,就惊讶政府的电视台怎么会与政府过不去。
这事情扯上央视就比较复杂了,央视的情况很特殊,我倾向于把央视理解成一个值得同情的怪胎,有机会再细说。总之前两年崔永元在接受采访时,以“公共电视台”的身份要求央视,然后blahblah讲的一大堆东西,我觉得不太靠谱。
回到BBC问题上,政府能决定BBC的经费数量,这没错。但这些钱不能算是政府拨款。BBC的性质是“public fund”而不是“government fund”,丫们是属于公众而不是政府的。BBC与政府在制度设计上,恰恰是互相制约的。我个人很欣赏这种设计,媒体别老想着当什么“无冕之王”,媒体的力量也需要制衡,只要这种力量不要像中国一样,成为控制媒体的力量。什么权力都需要被制衡,媒体也罢,政府也罢。
27 Jun
如果不是小肖告诉我,这几天ohmynews在召开国际公民新闻大会,我根本不会想到再去这个网站看看。
ohmynews在韩国走红是2002年的事,在全球范围内走红是2005年的事。到了2006年,ohmynews已经成为全球公民新闻的公认标杆。
中文世界里,关于ohmynews的介绍不少,但一手信息不多,什么每天2500万访问者、占据韩国新闻三分之一份额之类的说法,姑且听之,似乎也没谁真正去考证一下。
我也没有。所以今天一查看ohmynews这几年的发展轨迹,很是吓了一跳。
看alexa的数据,从2003年初开始,ohmynews就开始了持续而平稳的下滑。排除alexa本身的局限,这种变化轨迹也足以说明:ohmynews已经从一个很重要的网站变得无足轻重。
比较诡异的是,恰恰是从2003年开始,“公民新闻”这个概念不断升温,到去年底达到了高峰。
为什么“公民新闻”的标杆,发展轨迹恰恰与“公民新闻”概念的走红背道而驰?
我查了一下google trends,结果证明了上面的猜测。
ohmynews
newyork times
citizen journalism
citizen news
google trends从2004年开始统计数据,那时“citizen news”的搜索量就与“newyork times”相差不大了,而当时专注于在韩国发展的ohmynews在英语世界里几乎不为人所知。
2005年开始,ohmynews的英文版逐步为人所知,到2006年下半年达到顶峰,甚至一度与“newyork times”极为接近。
比较巧妙的是,“citizen news”和“citizen journalism”这两个词的差别。在中文里,我们通常就用“公民新闻”统称了,但在英文里,这两个词有明显的区别,“citizen news”指“公民新闻报道”,“citizen journalism”指“公民新闻学”。
归纳上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,可以有如下描述:
这堆看上去互相矛盾的信息,让我非常着迷,接下来会再仔细琢磨一下。初步的感觉是:用户对“公民新闻报道”有实实在在的需求,但目前尚未有真正成熟的产品。ohmynews的轨迹可能正是这种局面的注脚。